望穿天际的云朵
困兽苦苦挣扎
妄图逃离天地早已编织好的迷局
五|纸鸢
战事开始烧到中原,金人的铁马踏过山海关,北边彻底待不下去了,赖思源带着宜狞一路南逃到长安府。
逃亡那时候天还很冷,往南逃的人多得挤破了头,官道上路可见白骨,人间像被绷紧的弓弦,随时会断。
为了方便,赖思源把头发束成冠,换上男装,穿上她爹爹的旧袍子。看着就是个瘦高的英俊文弱男儿,宜狞也被她打扮成男孩模样。
她们对外宣称是兄弟,赖思源自称赖五,两人逃了数月终于在长安府落脚。
赖思源在城南支了个摊子,卖字写信,算命看相,靠本事勉强糊口。
幸好赖布衣的名号还算响亮,有些达官贵人听闻她是赖布衣后人,偷偷来找她看山定墓,那些人有钱阔绰,她们日子过得也逐渐好了起来。
她们暂住在长安城外村落的一间草庐里,院子不大,柴门篱落,门前还是有颗枣树,是前主人留下的。
正值秋季,果子成熟,宜狞特别喜欢坐在树下指挥赖思源的纸人去帮她摘已经熟透泛红的枣子。
日子虽然不如以前,但也还过得去。有时候赖思源收摊回来会宜狞带些肉馍馍,她藏在怀里保温,回到家还是热腾的。
宜狞则是经常钻山上打猎,她猎到的多为野鹿野兔,自己吃掉不好卖的内脏边角料,把肉拿到市集卖掉换粮食稻米。
外人看起来她们像两个靠本事谋生的少年郎,实际上是在乱世里互相扶持的一人一妖。
两人日子再难,也没想过分离。
长安的气候比大同暖,草庐外是成片的野草,绿汪汪的直通山际。
宜狞撑着下巴在屋门口等赖思源回家。她脚边放了只断了线的纸鸢,她今早在山里面的树上摘下来的,纸鸢样式精美,也不知道是哪家达官贵人放飞断了线掉进山里的。
她捡回来想让赖思源帮她修好,她想和她一起放纸鸢,她记得以前小五爹爹带着小五放过一次纸鸢,那时候小五笑得很开心。
现在小五很少笑得那么开心了,她总是愁眉苦脸地看着北边。
穿着旧袍子的赖思源踱步回家,看她坐在门檐下,笑着说教她:“又坐门槛了,不是说了这个地方挡煞晦气重不能久坐吗?”
赖思源的说教总是无效的,她嘻嘻笑着坐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拿起纸鸢对她说:“小五,你帮我把这个修好吧,好不好~”
接过纸鸢,赖思源说:“当然好,来,给你。”她从怀里拿出一个油布纸包,“今天运气好,看相那家人正巧在杀鸡,给了我分了只鸡腿,里面还有只鸡蛋。”
宜宁眼睛一亮,开心得小虎牙都藏不住了,接过来打开,里面是还是热腾腾的鸡腿和白胖圆润的鸡蛋,鸡蛋壳已经剥好了。
“小五你对我最好啦!”她笑得格外甜,抓起鸡腿毫不客气地开啃。
“有吃食的时候你的嘴最乖。”
赖思源坐到枣树下的藤椅上,把纸鸢放在大腿上检查一番,捏起手印指挥纸人进屋拿浆糊和细麻线。
这点肉不够宜狞塞牙缝,叁下五除二就全进了她的五脏腑,她在水缸里把手洗干净,蹲坐在一边看赖思源修纸鸢。
宜狞感慨:“小五,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也不是什么都会。”赖思源小心将糙纸盖在浆糊上,“狞狞,你嘴巴没擦干净。”
“啊?”宜狞赶紧站起来跑到水缸上,水面倒影着她的脸,嘴角真的还有油花,她抬起袖子随意抹干净,回到树下,“嘻嘻,干净啦。”
赖思源低着头笑她:“小脏猫。”
她正说着话,日落西山天边开始起风,院外的草被吹得哗哗作响,阳光穿过篱笆,斜斜打在赖思源身上。
给她镀了个柔柔的金身,她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树影在她身上摇摇晃晃,晃花了宜狞的眼睛。
忽然,她凑近赖思源,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她动作太快,像风拂过。
赖思源手一顿,糊浆糊的刷子掉在泥地里,微微睁大眼睛,无奈地看着宜狞:“调皮!你这是干嘛呢。”
“亲你啊。”宜狞理直气壮,唇角挂着笑意,“又不是第一次亲你。”
赖思源捡起刷子,吹一吹上面的泥土,“你那时候是只猫。”
“那也是我啊!”宜狞纠正她,“无论是猫还是人,但我都是我!”
赖思源没好气地说:“你现在是人,要学会做人,人没人样,你怎么修仙。”
宜狞满脸无辜,歪头说:“我不是好好做人吗,我挺人的呀,城里都没有人看出来我是妖。”
赖思源被她噎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人不会随便亲人。”
宜狞眼睛亮亮的,“我就是想亲你,不是随便的。”
赖思源与她对视,没有回话,只是揉揉她的脑袋,薄唇在

